鏟子超人花蓮賑災
大愛光鏟子超人
2025年9月27日,花蓮縣光復鄉來了五位大愛光青年鏟子超人,二十八日教師節這天又來了十二位大愛光青年鏟子超人,一共有十七人到場。
第一天,這五人先到光復鄉,一到車站,真的看到每個人都是帶著鏟子及水桶上火車,有的是志工團隊,有的是獨自一個人,到了光復站下車,放眼所及,車站滿滿都是人,光是要走出車站就走了十分鐘。
由於志工人數太多,很需要有秩序地前進,走在堆滿淤泥的路上,既要看路也要看好已經上工的大型機具,除了不能影響在工作的工程人員,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;這一路真是不好走,也實實在在地感受到當地居民的辛苦!
一路走到旖力師姊家,進屋後,有說不出的心情——家家戶戶都是這樣,這滿屋的黑泥需要清幾天啊!一行人先看完屋內黑泥,以及了解清理的區域狀況後,便開始動工了;旖力家人說,昨天光清一間浴室,就清了整整一天,此時心裡已有數了,我們今天清的區域比浴室小一點,也是清了一整天!
這工程實在是浩大,一個人做二十分鐘就需要換手,挖土很費力,速度又緩慢,要快也快不了,旖力家人也時時提醒我們要休息喝水;這個活讓我第一次見識到一定要「輪流休息、補充能量、接龍挖土」,路才走得長遠!
在出發前一天,旖力預告當地青年志工是多麼地熱情:來賑災的青年,大多都是開皮卡改吉普車的,非常認真,車窗搖下來,流著汗,眼神堅毅又溫暖地說:「姊,要便當嗎?」、「姊,水夠嗎?」超暖!
火車上的鏟子超人
9月28日,有另一批青年夥伴們一早搭乘從樹林發車的自強號前往花蓮,車廂內充滿著各方來的鏟子超人,都是要前往花蓮賑災的。由於火車票早已買不到座位,車廂內的慈濟師兄姊分享座位上的把手空間給大家坐,甚至還交流著彼此的團體資訊。
有位伯伯一上車就開始跟旁邊的人交流,滿腔熱血地直接邀請加入慈濟分工;後來他來問我們是什麼團體,開始產生好奇,還問和氣大愛的創辦人是誰。我們介紹了和氣大愛官網、創辦人故事,以及大愛手的法理法益;沒多久他就開始看起了「回到生命純淨源頭」的法影,還回應他理解到大愛光的宗旨就是鼓勵人向上,有正面的影響力等等。
筱茜在另一台新自強號上,遇到一位年紀七十歲的阿嬤,和兒子穿著雨鞋臨時興起出門,與我一起坐在車廂外空間的地板,一路上有說有笑。得知這位阿嬤去年才剛走完五十天的西班牙朝聖之路,是外國人眼裡有名的Super阿嬤,網路上大家都在追蹤這麼會走路的阿嬤到底朝聖走到哪了!阿嬤雖然年紀這麼大,卻有如此的行動力,車廂裡瞬間充滿著對阿嬤萬分佩服的感動。
親眼所見方知慘狀
隨著火車進入花蓮站,瞬間車廂空間湧入滿滿的人潮,每個人都穿著雨鞋、帶著工具,興致勃勃、心情振奮地在車廂裡寒暄,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們再度相會。離開花蓮站之後,沿途的風景越來越能感受到災情的慘況:鐵軌中間充滿著灰色泥巴,只露出幾顆石頭;一旁的綠地充滿了泥漿,看到這些景況,大家的心情也慢慢地沉重下來。
光復站從月台就開始飛揚著塵土,大家不得不戴上口罩;每一位志工帶著自己的家當往出口走,台鐵出站的分工也引導志工們去到需要分配協助的區域。外頭有國軍、慈濟志工,賑災物資、清淤工具等,早在炎熱的高溫下等著大家。大愛光鏟子超人們集合好,由銀珠總導護分配區域,分成三個隊伍前往各自的目的地。
從火車站出發,才知看到的只是一開始的景象,原本短短幾分鐘的路程,竟要走上快半小時;民宅如新聞播報的場景,兩旁盡是毀損又充滿汙泥的家具,堆得如山高的泥沙已開始散發出陣陣臭味,穿著雨鞋的我們只能緩慢地前進,並等待前方的大型機械通過。
抵達旖力師姊家,那裡已經是被清理到一半的狀態,大家拿起工具繼續把儲藏空間內的泥沙鋤起來,且必須按時提醒著彼此喝水、休息,保持體力才能持久地工作。黃蘋說:「這下子應該很會做鬆土大愛手了!」筱茜回:「已經不只是鬆土,是鏟土大愛手了!」團隊夥伴們十分有默契,互相補位著清淤、倒土等反覆的動作。
人生第一次逃難
就當我們工作沒多久,突然聽到路上的人大聲喊著:「水來了、水來了!」什麼水來了?只見一個個人開始大動作奔跑、移動起來。旖力回到家中,叫我們快點往高處的光復國小跑;於是就在什麼都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,只好趕緊轉身拿包包,背著往上坡移動。逃難的情景即在當下發生,大家都只能使勁地跑,而且是往上坡跑;旖力在一旁指揮著我們方向,大力揮動著手臂叫我們跑,真的是沒力氣也得跑,停下一秒就會完蛋的心情。
穿著雨鞋清淤的腳,變成逃難的腳步,畢竟誰也不知道水到底在哪裡,會有多嚴重,只能認真地對待警報消息;在前往光復國小和教會的斜坡上,大家都是無聲地一步步往上走,能往多高就走多遠。兩團人馬在視窗上互相報平安,最後確認是因為政府引流失敗的緣故導致需要緊急撤離;我們回到平地關心著彼此,並請了一場和氣照顧。
旖力這時與我們分享馬太鞍溪堰塞湖的方向,以及村子裡的地理高處位置,讓大家有概念往何處逃生,也分享了水災當時家人們的狀況。她告訴我們,剛才逆向回去看團隊裡的人到底都上來了沒,心裡只想著每一位夥伴背後都有一個家庭,不能少了任何一個人。
互相補給能量
平復完心情,時間已是中午,大家同感:逃難比挖泥巴還累!我們準備回到崗位上繼續清淤,卻看到國小裡有兩台餐車,竟是雞蛋糕、全素的臭豆腐、和炒冬粉。明明剛剛還在逃難,竟然畫風一轉來到夜市?這荒謬又衝突的情景,使得賑災行動有一種歡樂嘉年華會的感覺。
餐車提供的食物,都是免費補給給災民和鏟子超人們的;我們分頭排隊,為夥伴們領取午餐補充能量,同時滿滿的感謝盈滿在心裡。在現場,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可以服務的內容,有著為彼此付出的體貼心意。
之後,大家又回到房子裡清淤,挖完的泥沙倒在門口,由小山貓清走,旖力和鈞昱甚至還想去考一張小山貓的駕照。室內需要修復的程度,真的不是大家能夠想像的,更何況滿街滿屋的泥沙,沒有一鏟一鏟地清出,無法讓大型機具進來協助。我們團隊花了一整天才讓儲藏空間看到了地板,但打開廁所的門,卻又見到滿滿泥沙淹到馬桶一半的高度,並且更加泥濘。
祖靈守護的寶藏
筱茜拿了一把泥沙裝到袋子裡帶走,其他單位的志工問她為什麼要帶泥沙走?筱茜回答,這是為了分享給學校孩子看的,讓他們知道這裡的狀況。旖力?,這些泥沙含有非常高的營養成分,也是祖靈守護下來的土壤,要帶回去好好地養著;頓時大家心裡生出對這些大自然的敬意,它不再是佔滿房子的汙泥,而是在原住民族人裡神聖、與天地相連守護的一份寶藏。回程後,我在處理泥沙製作成顏料時,也觸摸到它的細緻柔軟,和閃爍的光澤。
旖力的爸爸體貼大家辛苦,勸我們早點離開,但大家知道,好不容易一團人聚在一起幫忙,就是要好好完整做到一個段落。我們尚未完成的空間,釧媌師姊隔日帶著小夥伴們完整地清理乾淨,只待高壓水槍的清洗階段。
鏟子超人說再見
回程往火車站的路上依舊是滿滿的人群,為了留給大型機械清運,大家繞路走。壅塞的回程路途,我們又再度聽見「水來了」的警訊,這時候反而有種懷疑的態度,沈重的身體已經知曉即使在這裡也不可能跑多快了,前方滿滿的都是人,筱茜和鈞昱對看了一眼,如果要避難,也只能爬上鐵皮屋頂。
月台和車廂滿滿都是人,我們早已說好,大家可能會在人群中走散,等回程到家後再報平安。火車每一節車廂都是直到不能夠再塞下一位乘客才會關上車門,但沒有人因此推擠,而是互相想辦法再騰出位置,能多上一個人就多上一個人。月台上甚至有人暈厥過去,人群迅速地往兩旁撤移,留出呼吸空間,醫護人員快速到來,夥伴阿蘇提供了折疊凳子給昏倒的阿伯坐下。
因為上不了前一班區間車,只好繼續等四十分鐘後的車班;在每站都停的區間車上,鏟子超人們一一下車,在月台上會與大家揮手,對彼此說謝謝、再見!車廂內,則是互相禮讓座位,並且大聲詢問有沒有人肚子餓要吃便當、吃香蕉;一旦有人舉了手,大家就會把食物傳遞到有需要的人手上。這份溫暖好感人,看見同心協力的鏟子超人們因賑災串連起來的情感,人情味在火車上滿滿滿,在這裡有好多故事,以及台灣人的真誠可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