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專訪2024-09-14

我心中的小太陽(上)

電子報第 766 期

我心中的小太陽(上)

◎來時路
雨中的山上是一片翠綠,只怕是轉眼春又去,雨呀雨,你不要阻擋了他的來時路來時路——〈寒雨曲〉

想成為這樣的人
小太陽,是游家人的符碼:一張張圓圓的笑臉,如日煦煦,彷彿可以融化周邊的冰冷。

游媽媽,長於大肚溪畔,那一彎清溪啊,灌溉著沙洲,沙洲上有各種農作:西瓜、花生、蘆筍等,白鷺鷥常低洄於碧空間,綠野平疇是心底永恆的懸念。

幼年時,常見鄰人不舒服或有病痛時,就會找「先生媽」(閩南語,意指各種儀式代人祈福、解決問題的女性),先生媽用手摩娑彼人的頭後,當下緩解疼痛,游媽媽見狀,心中就埋下一顆種子:以後也想成為先生媽這樣的人。

游媽媽的父親離世後,聰慧勤學、手腳伶俐的她只能輟學,到一家大紡織廠上班,深受主管肯定而被拔擢為「指導員」;當時,全廠近千名從業員,也只有三位指導員呢!

彼時,小弟、小妹寄養在姨婆家,每天,游媽媽上完十二小時的班後,就急奔姨婆家協助清理、打掃等,以報答姨婆養育照顧之恩,而弟弟、妹妹也將這位長姊當「母親」一般,一直到小弟上高中後,全家才重回大肚溪畔老家安生。

低調壓靈小媳婦
游媽媽二十二歲嫁作人婦,生活場域從寬闊的沙洲,轉為崇山峻嶺、修竹茂林,原本樂觀開朗的大姊,轉為低調壓靈的小媳婦。

清晨,張羅好一大家子的吃穿後,三十八公斤的游媽媽摸黑挑著兩大籮筐的「拔拉」(閩語,即番石榴),翻過一個山頭去兜售,賣完「拔拉」都已經午後了,但游媽媽總是捨不得吃,而是將午餐費省下,用來支應少數「奢侈的花銷」,如買筆、紙;用來寫家書,每一封都是對弟、妹們無盡的記掛叮嚀,以及無法言說的鄉愁。

山區的小日子常有蛇出沒,蛇,無處不在,或隱於草叢竹林,或爬行於屋外階梯,或躲藏於梁柱間。有一回要準備節日祭祀時,游媽媽到小儲物間拿碗盤,不意竟被蟄伏於儲物間的「龜殼花」(台灣六大毒蛇之一)咬傷。

誰能救自己——急中生智:賣蛇肉店的老板或許知道要怎麼解蛇毒,於是翻過山頭,坐上公車,急奔蛇肉店,蛇肉店老板告知一位解蛇毒者的所在後,游媽媽立馬搭上計程車。

好不容易來到解蛇毒者那偏僻的茅草屋後,彼人一看游媽媽的手,馬上說:「如果再晚半個小時來,你就沒命了!」蛇毒解了之後,游媽媽脹紅著臉,囁嚅不安地向解蛇毒者說:「身上的錢都付計程車,身上已經沒錢了……。」彼人說「先欠著吧」,游媽媽不安地說「歹勢,歹勢,我有錢一定拿來還」。

多年後,等游媽媽有能力還錢時,那解蛇毒者早已不知所向,只能改以奉獻的方式清償這份陳年的「心頭債」。

積極上進傳光人
村落裡有一條小小的泥巴路,只要順著小路翻過山頭,就可以搭公車,羊腸小徑上的野草是剪不斷,理還亂——春風吹又生,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攻城掠池,所以游媽媽常常會蹲踞黃泥巴路上,用鋤頭耙土除草或移動小石子。

游媽媽說:「路,是給大家走的,如果有一條路讓大家都可以走得平坦,也是在做功德啊,越多人走過,功德就會越大,就像很多人在造橋鋪路,那是更大的功德啊!」

離開兔仔坑,搬到八德後,生活依然多蹇,六個小孩的開銷不小,食指浩繁,游媽媽想盡各種方法讓生活可以容易一些:去工地打零工、挑水果沿街叫賣、做電子加工賺錢——單靠游爸爸一份薪水是不容易的啊!

時值經濟起飛,住家附近開始有多家工廠進駐,儼然是個小型工業區,許多外來人口流入,也帶來了常民生活的商機。游媽媽開始賣早餐,並在鄰居阿嬤教導下,學習如何精簡成本,可以多元化地營運,以及掌握經營眉角,進而把早餐店做得有口皆碑。

而游媽媽「以和為貴,以客為尊」的特質,讓許多街坊長輩們將游媽媽視如女兒,許多從小喝游媽媽家豆漿的孩子們,長大後也常常懷念小時候「濃醇香的豆奶味」。

游媽媽是一個很樂於學習的人,早餐店收起來後,就去學習日語,也去上英文課、歌唱班、電腦班——「媽媽是我們家最積極上進的傳光人」這是女兒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

心是自由的
游媽媽愛哼歌,信手拈來就是〈寒雨曲〉、〈綠島小夜曲〉……,歌聲,成了生活底蘊,也是滋養游家兒女們的養分,在困境中依然能樂觀向上,就如小太陽,即便烏雲遍布,也可以守得雲開見日出。游媽媽說:「沒錢沒關係,但心是自由的!」

2010年,麗芬受傳大愛手後,回家後就迫不急待地想分享給爸媽,並幫兩老做大愛手。有一回,游媽媽睡前忽感心臟不舒服,當時已經累癱的麗芬將手放在媽媽胸口上,約莫十幾分鐘,游媽媽嘖嘖稱奇說「不痛了,舒服了」,麗芬說:「你來學大愛手好了,這樣就可以隨時幫自己做。」

2011年4月,傳光人十週課程,是游媽媽進入和氣大愛的鎖鑰,不意因故未能全程學習,勾起游媽媽心底深層的痛——愛上課、勤學習;但學習之路總會因故而中輟,為什麼老天爺這麼捉弄人啊!
大愛光老師曾讚嘆:「游家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家族,游媽媽真了不起啊!而且長青長輩們能夠一直精進,實在是大家的典範。每個人有每個人生命的歷程,經過的一生在大愛光中可以完整;懂得修煉,生命就能完全更新」。

◎為何而來
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談中——楊慎〈臨江仙〉

歸中而化觀生死
原以為過不去的檻,竟是抬起腳來就可以跨過去。
原以為陳年的傷痛,早已成為滋養這一生的養分。
原以為放不下一切,轉眼間雲淡風輕——俱往矣!

死亡,一向是中國人的禁忌;長青圓滿班第一期、第二期,大愛光老師帶領長青長輩們暢談生前身後事,打破了禁忌的疆界。游媽媽參完班後,竟可以與兒女們輕鬆地笑談生死,以死亡為底線,回頭看自己這一生——向死而生!

游媽媽有幾次大難不死的經驗:兩度被毒蛇咬傷、兩次生死交關的大手術外,也曾掉入大水溝中,被湍急的水流沖到涵洞,努力爬出大水溝……,每一次走過生死關見證著媽媽的韌性,烏雲越厚,越要破雲而出——小太陽!

好多事還沒有做
游媽媽因主動脈剝離而進行第二次心臟手術,住了二十一天的加護病房,如夢靨的二十一天啊,就像迷失在暗影幢幢、鬼魅重重的甬道,如今想來,還是心猶餘悸。

游媽媽紅著眼眶哽咽道:「住進加護病後,就陷入一種迷迷糊糊的昏睡狀態,偶爾清明時,就覺得自已被丟到牆角一樣,就像剛出生時,空襲警報頻傳,而自己卻被丟在防空洞外一樣,耳畔還傳來『欸,家屬說要放棄』——彼時,兒女又不在我身邊,如果在,我就會交代要放棄,但是這樣攏沒交代,不行哩。」

痛苦絕望的記憶,迅速攫住游媽媽,頻頻摀著胸口說:「彼時,我就試著轉一下頭,欸,會動呢!我就想說,不能放棄,因為我還有許多事情還沒做,還有任務,我不能走,第一個念頭是老公還需要我照顧,還有我被護持這麼多,攏還沒回報,就開始轉身,原本在耳邊說要放棄的聲音就不見了。」

勇敢不壓靈
游媽媽聰慧而勇敢,但是走入婚姻後,各種委曲求全讓游媽媽不敢做自己、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,只能硬生生地把心裡的話都吞進肚子裡。

搬到八德後,游媽媽慢慢地可以嶄露頭角,但是壓靈壓太久,心中還是會有擔心、害怕;成立小太陽社區行愿點,感覺久違的「小美齡」回來了:
那一個熱情勇敢的小美齡。
那一個大姊風範的小美齡。
那一個靈巧圓融的小美齡。
游媽媽說:「2017年4月,遠開總導護幫我做大愛手,說我有守護體和服務體元素,要我約鄰居來家裡做大愛手,大家還可以一起聚餐。那時候,有光團導師、一大群夥伴們力挺我成立行愿點,感恩有這一群同心共愿的夥伴護持!」

小太陽社區行愿點,成立於2017年5月26日,至2018年7月20日止,每個月一次,每次約有八到十個夥伴到場護持,被護持者約二十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