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故鄉來(一)
每個生命都是爸爸
2010年4月血脈報恩班,過程中,我狀況百出,作嘔、頭痛、腰痠、倦怠。不甘心啊!此時,我的家人應該在消遙吧?獨獨我站在這裡受苦,為什麼我是被揀選的家族血脈傳光人?這個角色我不要。
爸爸已經在這裡,十字光柱閃爍,我哭出聲,竟然,整個空間都是爸爸,每個生命都是爸爸,我跪下:「爸爸啊!我在天上的父親,您在天上好不好?」爸爸生前那麼苦,走時也好苦,我沒能夠幫上一點忙。我緊緊抱住爸爸:「女兒捨不得您呀!」多少日子的牽腸掛肚,朝思暮想,這次,用力貼緊,要抱他到天長地久,再也不放開。
徹底捨放不再纏黏繞
十字架化為兩根,一大一小,閃亮亮的金紅色,有雙手捧住我的頭,訊息灌入我的腦:「你捨,爸就得;你放,爸才鬆;你苦,爸更苦。」瞬間明白,我在人間的行徑,正折磨著天上的父。我退後,鬆開手,仰望十字架,光亮聖潔,豐足喜樂,該捨該放了,徹底完全,不再纏黏繞,還爸爸一個輕鬆自在,這是愛爸爸惟一的方式。
天上的父,是光,人間的孩子,也是光,天上人間,在此班中,交會相融。我心甘,爸得甜蜜;我情願,與爸契合。我接受在這個世間我得到的一切,這都是親愛的父為我量身打造,是我迫切的需要,我為何一直相抗,認為是受苦?我再跪倒,千叩萬叩,扯開嗓門,千謝萬謝;愛,源源而來,寬容溫暖,一層一層包裹我,光,充滿又圓滿。我站起來,心甘情願,做家族血脈傳光人。
探望父親故家鄉
爸爸過世26年,我從來沒想過要去他的故鄉探望。爸爸在台灣的親人,當年因他嗜賭,全部斷了往來,長相、姓名我都沒有記憶。班會第三天共修,偶然瞥見一位伙伴在填父親的姓名,「那是我堂哥的名字啊!」我驚呼,突然記起這位堂哥,很小的時候,他牽著我的手,在林間遊玩。
一回家,立刻上網搜尋,很快就找到,堂哥已經七十多歲,兩年前參加旅遊團回到出生地——廈門,「老家在打鐵街100號,已經改成高樓,找不到了。」堂哥好歡喜這個堂妹的出現,講了一些故鄉舊事給我聽,我好嚮往,我要去探望。
近鄉情怯還激動
4月24日早晨8點45分,華航班機飛往廈門,1小時20分就到了,飛機降落,我在發抖,父親的出生地,我終於來了,兩滴眼淚湧出,莫名地很緊張。
入住旅店安頓好,近午了,先找地方吃飯,坐上他們的「的士」——計程車,「去哪裡好?」司機說:「可以去輪渡,有熱鬧的小吃街。」我們就去輪渡,在司機推薦的小吃街上,隨意進了一家餐館,素食只能燙青菜,拌豆腐,還真好吃。吃完飯上洗手間,見到工作人員摔一個餐盒在地上,是盛怒,發出很大的聲響,但無一人回應,似乎是司空見慣的場景。故鄉人喔?我的心打一點哆嗦。
鼓浪嶼上天橋下地道
街上很多攤位,走走逛逛,擦肩而過的人群,口音和長相多不像廈門人。一位自稱是導遊的女孩來拉我們:「去鼓浪嶼玩玩吧!渡輪10分鐘就到了。這個島嶼充滿歐風,車輛不准入內,全靠拖夫、腳力,保護得非常好。」女孩來自河北,她說大量的內地人湧到廈門,因為工作好找,廈門的老街、老人,不知向誰去問?
鼓浪嶼極美,很難想像激烈開發的彼岸,島上居民願意接受沒有車輛的不便,把古風古景完整地保留。5點遊罷,回到輪渡,去等的士回旅店,但的士說要交班,每輛都不載人,只好坐公車,又下錯一站,上天橋,下地下道,高高低低走了近一個小時。才第一天,左腿、左腳踝、左腳、左手腕以上的骨頭全在脹痛;左手不能使力,左邊腋下長出一顆很硬的紅疹。整個左半邊,全要廢了(註:「左半邊」的能量訊息和父系相關)。
做和氣照顧安己心
廈門到福州的動車(高鐵)26日要通車,就想湊熱鬧搭動車去古都泉州一遊。25日晚上,先生去買車票,很晚都沒回來,他沒帶手機,連絡不上,我做和氣照顧,才閉眼,人就安心,但睜眼,想到買票何必這麼久,這個有點無情冷漠的地方,他出事了吧?憂慮又起,兒子就準備出門去找,二百五十萬人口的大城市,怎麼找?我制止他。再閉眼做和氣照顧,一下又進入鬆境,睜眼看先生仍未歸,又焦急,這樣來來回回不知進行了多少次,終於先生回來,他拿著票炫耀:「滿滿的人在排隊,還擔心買不到呢!」他不解我在焦急什麼。
來回尋覓老街故居
26日,天空飄點小雨,在輪渡等的士想去虎里山炮台,過了許久都不見車影,兒子無聊地往前走,一下子就折回來跟我說:「不要等的士,前面那條好像是老街。」結果就是打鐵街,沿著號碼尋去,什麼號碼都有,就是沒有100號。向老街中的老人詢問,沒有人知道曾經是誰住在100號,也問不出100號的人搬到哪裡去。
我們看到的100號,民房全拆掉,一大片凌亂的空地中建出一間大旅館。兒子說:「我們第一天中午吃飯的小吃街,它的後面就是這條街,那時妹妹和我先吃飽到處逛,就逛過這條街。」打鐵街挨著海邊,靠近輪渡,聽說以前整條街都在打鐵,打鐵師傅打造一些和討海人生計有關的工具物件,是名副其實的特色街,但現在已經沒有店舖打鐵,這條街被日益竄出的高樓掩蓋,快要消失了。
和氣照顧消散憤怒
我們還是去了胡里山炮台,清末時引進的德製黑炮,保存得很好,炮區很大,很有得看,但兒子半躺在入口的椅子上,玩手機遊戲,掛耳機聽歌。下午去南台寺,廈門的第一大廟,廟中滿滿的遊人,兒子留在廟前,繼續上午的電動遊戲和耳機聽歌,沒有踏入廟中一步。
南華寺出來找吃的,走了三條街,勉強進了一家速食店,坐下來,看了菜單,好貴,素食又只有一種披薩,我不想吃:「走吧!」兒子卻坐下來:「我可以吃牛排。」我堅持離開,兒子生氣了,決定整晚什麼都不吃。
回旅館前,他進一家小商店,買了一大袋煙和啤酒:「大陸的煙酒真是便宜。」他斜看我一眼。「你要屯積回台灣嗎?」「喔!不!是今晚要享用的。」我一進房間就請和氣照顧,才開始求告,壓抑整天的憤怒立即消散,心情出奇地平靜。
感覺佛即我我即佛
女兒近十點打電話來,說想來溜溜參觀我的房間,今晚換住的旅館,就在輪渡旁,窗外,看得到各樣的船隻,在輪渡和鼓浪嶼間穿梭。這家旅館,是出發前上網隨意選的,沒想到讓我和鼓浪嶼、輪渡和打鐵街,每個晨昏都可以對望。
女兒的房間和我在不同樓層,她的爸接電話,我只聽他說一句話:「你知道位置嗎?」電話就掛斷。我的心下沉,黑漆漆的長廊,小女孩一個人走嗎?先生看著電視,完全無所謂,我忍住去接她的衝動,閉上眼,再請和氣照顧,就聽到先生去打電話,女兒說,哥哥會陪她一起過來。他們來了,兒子像風暴已去,嘻哈談笑,以為他怒氣沖天,進房一定猛灌酒,但他的身上我聞不到一絲酒味。
睡前立如松,南華寺的巨佛貼在我眼前,感覺佛即我,我即佛,感覺我近了光源,佛的慈悲融化在光中,遍佈我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