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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煉體悟2010-11-17

兒子和小太陽之三

電子報第 58 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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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和小太陽之三

媽媽永遠是贏家
兒子買回一本小說——「巴斯特的耳朵」。他拿來給我:「我在書店只看封面,就知道一定很好看,裏面的情節,一直讓我想到您和外婆,媽媽,您有無動過念要殺母?」
 
七歲,書中女主角伊娃決定殺死母親,因為母親傷透她的心,十七歲,她實現了這個願望。巴斯特是一隻臘腸犬,伊娃為了練膽量先殺了牠,但她留下巴斯特的耳朵,裝在布袋中,收在枕頭下,所有的悲傷憤怒,她都說給這隻耳朵聽。
 
媽媽昨天又寄來一箱菜餚,是她準備拜拜時,特地為我多做的,讓我不僅吃到她的親手料理,也得到神佛菩薩的庇佑。她打電話跟我細數箱中的內容,講得高高興興地,卻突然話鋒一轉,數落起我的不是;她越扯氣焰越高,罵了一個多小時,再以摔電話做為結束。我看見自己渾身顫抖,胃部緊縮,每逢這種時候,我一定激烈對抗,但媽媽永遠是贏家,因為她握有一張王牌——她是我母親。
 

和媽媽永遠相依偎
伊娃用玫瑰花葉,永遠閉上母親美麗但帶剌的嘴,她把母親埋在後花園,種各種玫瑰在她的墳上。伊娃說:「愛一個玫瑰花叢比愛一個母親簡單多了,只要努力就有回報。」我完全懂得伊娃的哀傷,我好愛媽媽,但我對她的好言好語、好心好意,都可以變成她擊打我的利器。伊娃照顧玫瑰,也同時和墳中的媽媽談心,那是她從前渴望做,但無法做的,現在,她聽得到媽媽的回答,透過美麗的玫瑰和風傳進她的耳朵。
 
我的胃更不適,酸水逼了出來。我反覆地跟自己說:我和伊娃不同,我已走上修煉之路,我在學習向內看,我有能力做選擇,伊娃的悲慘不會發生在我身上,我要我的媽媽活生生的,永遠和我相依偎。
 

原來媽媽是我選擇的
巴斯特的耳朵,聽進人生的一切,這兒一定藏著媽媽的言語。我靜下來,極靜極靜中,走到記憶最前端。我在媽媽子宮中慢慢長大,子宮中一片漆黑,我在水中晃動,對外面的世界,完全不預期,只安靜地等著去經歷。記憶的盒子繼續打開,裏面全是媽媽,從年輕到老,不同面容的媽媽,嚐盡人間百苦的媽媽。媽媽的世界只有我,我從她處,拿到生命,得到我想要的全部資源,我跟著媽媽,從容自在,完全安心。
 
原來媽媽是我選擇的,我選擇她,因為確定她耐得住,再怎麼艱難困苦,她不會丟棄我。我從一出生就沒給媽媽好日子過,我生了好多場大病,每次都是垂死邊緣被她救回來;家中沒錢,但我堅持要補習,因為要去都市唸名校。我只要相逼,媽媽一定就範,我要怎樣,媽媽都配合。我抱怨我選了這麼難搞的母親,原來我是這麼難搞的女兒。媽媽此生選擇來當我的母親,她真是夠勇敢。
 
我醒覺得這麼晚,媽媽七十多歲了。媽媽是難養的玫瑰,也是不再經得住風霜的玫瑰,要用愛層層包裹,用愛躲開她的刺,把她護在溫室中,只讓陽光、蝴蝶停駐,喚回春天,沒有風雨。
 

兒子是我身邊的太陽
兒子黃昏進門,臉龐透著光,看起來非常高興。他邀請妹妹一同去參加朋友的演唱會,妹妹回來敘述這歡樂的一晚,不停舔著嘴唇,彷彿上面留有很多好滋味:「哥哥帶我吃吃喝喝,帶我玩好多好玩的,這一輩子到現在,哥哥沒有對我這麼好過。」
 
母親和我,我和兒子,這之間是怎樣的依存關係?以為我們很近,其實卻很遠,又在遠中,被兒子一步又一步地推回頭。兒子看著他混亂的媽媽,走在懸崖邊緣的媽媽,他是多麼地焦急;巴斯特的耳朵中,傳來他不斷的、不斷的提醒:「媽媽,您先要看得見外婆,您才看得見我。」
 
兒子,是守在我身邊的太陽。英文son——兒子,和sun——太陽,是同音,也可以是同義的。跟著兒子,走在大愛光中,不再迷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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